本色桔柏渡(上)
2018/11/3 7:00:05 來源:廣元日報 編輯:吳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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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桔柏渡(上)
2016年9月27日(農歷八月二十七)晴
 
    一

    三更的夜雨還濡濕著地面,太陽便蓬勃勃地罩上了頭頂。桔柏古渡清清脆脆的濤聲,一如既往著千萬年的演奏。我是它今天的第一個聽眾。清場的奢華,幾千年過往的帝王都不曾享有。

    桔柏渡距皇澤寺25公里航程,位于昭化古城東北一公里,古時稱桔柏津、渡口關,幾乎為昭化(葭萌)代名詞。

    很想學古人著一身裙裝,依數米斜陽,佇立舟頭讓衣袂飄飄,竹笛橫斜或畫扇輕搖,像詩一般劃過兩岸青山,似畫一樣暢享一江秋水。可航道已廢,半句詩情畫意也回不去。

    我只得走陸路,從廣元出發抵寶到昭化,跨嘉陵江、白龍江、清江河,再與白龍江一起在桔柏渡撲進嘉陵江懷抱。

    嘉陵江在此接納了白龍江、清江河兩條支流,上游至此終,中游自此始。浩浩蕩蕩,從此盡是米糧倉。嘉陵江已轉過幾道大彎,風勢減弱,氣候溫潤;三水交匯,沖擊平地更開闊;白龍江、清江河為嘉陵江注入了新的營養,土壤更肥沃;正所謂“廣元的風,昭化的蔥”。這樣難得的山區平壩,“蔥”所代表的不僅僅是蔥了。

    兩水交匯都會成為都會,何況三水交匯乎?公元前368年,“蜀國第二都”在這里誕生。公元前316年,司馬錯滅蜀第一仗“葭萌大戰”在此大獲全勝;公元前285年,秦在此設葭萌縣,“巴蜀第一縣”在此誕生。

    二

    “到了昭化不想爹媽”,紅色橫幅與青山綠水構成強烈反差。為了旅游,昭化區在這句古老的民謠上下足了功夫。一縷艷香從歷史深處氤氳而來,而我,則從一闋清秋的詞里兀地跌落紅塵。

    當邁入在田園中延伸的桔柏大道時,又被藍瑩瑩的天地過濾得清清純純,仿佛走進一個潔凈的童話世界。

    河灘,江堤,青山。卵石,河沙,野草。小船,江流,濤聲。

    干干凈凈,清清爽爽。沒有喧囂與聒噪,沒有任何所謂的文化植入。這里就是茅河壩,葭萌時代瘋叉叉的巴茅已經被幾千年渡口文明改變了DNA,進化成了細細的野草。倒退100年,這里也許一根細草也沒有,只有塘坊,驛站;川流不息的游船,畫舫。

    我朝江邊奔去。江水奔流,回清倒影,浪涌千層。一仰頭,碎碎江浪居然在藍天上雪波漫卷。云在水,水在云,云天與江水清澈地混沌著天地。而我,在直立與倒立之間交替游走。

    在矯情的今天,桔柏渡就這樣本色地美著。美得讓人忘記自己到底是在天地之間,還是在天地之外。

    我很想單純地為這份單純的美唱一曲贊歌,可又不得不去叩開塵封的歷史。如果跳過桔柏渡這個古道重要關節點,我今天的行走將不能承上啟下。斷開了秦蜀統一、秦蜀相融的重大歷史節點,罪莫大焉?

    公元前316年,秦滅蜀的第一站在這里展開,史稱“葭萌大戰”。

    北面是土基壩,苴國都邑吐費城所在地。嘉陵江左繞,白龍江右環。與擺宴壩隔嘉陵江相望,與曲回壩隔白龍江相望。

    公元前368年,世界各地都在重組社會秩序,各個文明似乎都處于動蕩狀態。我國恰在春秋戰國時期,北方正激烈上演諸侯割據。而西南巴國忙于攻打南方小國,蜀王尚(開明九世)果斷派兵滅昔阝、平周二國,控制了四川北部一帶,遏制了東部日益強大的巴國向西擴張。封其弟葭萌于土基壩建立苴國。轄今四川綿陽梓潼縣、廣元市全境、甘肅隴南康縣、漢中寧強、略陽縣等地。

    吐費城地位僅次于蜀都——成都,稱“蜀國第二都”。據記載,在苴國建立次年(公元前367年),開明尚從郫邑(一說雙流)遷都成都,構筑城池,其目的就是方便與苴國聯系。這一記載說明“蜀國第二都”吐費城與“蜀國第一都”成都城幾乎同時建城。

    吐費城距成都遠,步行得八九天,而坐船順嘉陵江而下到巴國都城閬中(此時巴國受到楚國威脅都城從重慶一帶上移閬中)只需一天,苴巴二國交往甚密。當然,不全因為距離決定友誼,更深層的原因是,昭化一帶此時為巴、蜀、羌、氐、秦民族融合地帶,苴本為巴的一支(有爭議),至少巴人居多,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蜀王十一世時,蜀國國力漸衰,苴的貢稅(包括茶葉)也少了,最后甚至斷絕了來往。蜀王杜蘆(開明十二世)時,巴國將移居目標鎖定蜀國,巴蜀交戰頻繁。苴國保持著不與蜀國撕破臉皮的底線,暗中依然傾向巴國。杜蘆心知肚明,心想等我收拾了巴子再來收拾你這個叛徒。于是制定計策,引巴軍主力深入,頃巢圍剿,大獲全勝。年輕氣盛的杜蘆豈容自己的屬國與世仇打得火熱,你早就忘了宗祖取這片土地的艱辛?決定伐苴另立新苴侯。蜀王年輕,忽略了杜尚為什么要建立苴國,前幾任為什么對苴侯隱忍不發,沒有對“多聲部合唱”的多民族聚居地進行深入調研,只想乘勝給苴王以沉痛打擊和教訓。

    苴求救于巴,巴自知不敵,苴巴聯合求救于秦。

    愚蠢啊,把“國內”矛盾“國際”化,有你的好果子吃么?

    秦蜀之間在爭奪褒漢之地的拉鋸戰中,蜀多占上風。此時,秦蜀之間已經平靜了50多年。在此期間,秦步步東進融入中原朋友圈,通過商鞅變法,早就強大起來,統一六國已成為秦的最高理想和最高國策,司馬錯與秦惠文王看中了蜀地大后方大糧倉的魅力及攻楚的戰略意義,于是步步為營,送了金子送石牛,送了石牛送美女,幾個來回的折騰,秦蜀之間的道路也修通了,可謂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巴苴聯合求救于秦,就是為秦惠文王送去的東風。

    (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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